第二天。
御膳房的气氛,紧张到了冰点。
孙总管和他手下那群管事太监,一个个眼皮狂跳,看着那群皇子殿下指挥着小太监,将一箱箱落满灰尘的陈年账册,从库房里搬了出来。
那架势,不像学习。
像抄家。
听竹轩的书房里,灯火彻夜通明。
林溪亲自授课。
“所谓复式记账法,其核心,在于‘平衡’。”
“任何一笔银钱往来,都会引起账目上至少两个地方的变化,一增一减,或同增同减。”
“比如,御膳房花十两银子,采办了一批白菜。”
“在账本上,我们记:借:物料—白菜,十两。贷:银钱,十两。”
“‘物料’增加了,‘银钱’减少了,账,是平的。”
林溪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他将现代会计学的基石,用最浅显的语言,揉碎了,掰开了,一点点喂给这群对算学懵懵懂懂的皇子们。
起初,皇子们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里一团浆糊。
可当林溪拿出李瑞昨天记下的那笔“鹿茸短斤”的烂账,作为案例进行现场剖析时。
所有人都瞬间清醒了。
“看这里,账上记:采办鹿茸五十斤,花费一百两。”
“这笔账的记录是:借:物料—鹿茸,一百两。贷:银钱,一百两。”
“账面上,是平的。”
“但实际上,入库的鹿茸只有四十五斤。其价值,是九十两。”
“那么,账目就变成了:借:物料—鹿茸,九十两。而贷方,依然是:银钱,一百两。”
林溪抬起眼,看向众人。
“账,不平了。”
“那凭空消失的十两银子,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