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税赋总账,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清算。
赵子轩的算盘拨得快要飞出残影。
“借:应收税款—兖州,一百二十万两。”
“贷:实收税款—兖州,一百一十八万两。”
“账不平!”
他猛地停手,抓起朱笔在账册上重重画下一个圈,眼中闪过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王锦从另一堆账册中抬起头,曾经白净的脸庞写满疲惫,眼神却亮得吓人。
“子轩,又逮到一只大硕鼠?”
“可不是!”赵子轩冷笑,“兖州去年上报水灾,申请了税赋减免。我查验司天监记录,那点雨水,连护城河的水位线都没碰到。”
“短少的这三万两,怕不是进了哪位封疆大吏的口袋,变成了新纳小妾头上的东珠吧。”
王锦闻言,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独属于他们这些“林氏门徒”的、属于审计者的黑色幽默。
“子轩,还记得咱们刚入学时的光景吗?”王锦忽然感慨。
“怎会不记得。”赵子轩放下算盘,长舒一口气。
“我也是,”王锦放下笔,“那时候做梦都想着摆脱林溪。”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几分沧桑。
“现在呢?”赵子轩问。
王锦看着眼前枯燥的数字,它们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指向罪恶的地图。
“现在,”他笑了,“我只想把这些藏在数字后面的王八蛋,一个一个,全都揪出来,挂到午门上示众!”
赵子轩放声大笑。
他觉得,这比去秦淮河上听小曲儿,要痛快一百倍。
在他们为了揪出贪官而热血沸腾时,两股精纯无比的念力,也随之升腾而起。
……
王家大宅。
王伯涵,如今的工部右侍郎,正对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和他的亲兄弟王伯涛,吵得面红耳赤。
“不行!黄河下游河道淤积,必须先清淤,再固堤!你这直接加高河堤的法子,是饮鸩止渴!”
“大哥你懂什么!”王伯涛梗着脖子反驳,“清淤耗费何其巨大?朝廷国库刚有起色,哪来这笔闲钱?先固堤,保今年秋汛无虞,才是当务之急!这叫‘风险管控’,叫‘抓主要矛盾’!是溪儿教的!”
“你那是头痛医头。”
“你那是好高骛远。”
兄弟二人正唾沫横飞,一个浑身铜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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