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衙役立刻停止吐纳,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
“李教习。”
中年男人点头,目光如尺,扫过众人。
“今日,考校。”
他拿出一本册子。
“张三。”
“在!”
一个衙役出列,身形站得笔直。
“昨日让你背的《大秦律·治安篇》第三章,背来听听。”
那名叫张三的衙役胸膛一挺,当即一字不差地背诵起来,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鸦七在屋顶听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大秦律法出了名的繁琐冗长。
一个最底层的衙役,竟能背得滚瓜烂熟?
这在过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考校完律法,便是体能。
负重深蹲,引体向上,蛙跳……
每一项都要求做到力竭。
做得不标准的,李教习手中的戒尺便会毫不留情地抽在他们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可那些衙役,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只是咬着牙,榨干身体里的每一分力气,直到像失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鸦七不明白。
是什么力量,能让这群本该是地痞无赖的群体,变得比最精锐的军队还要自律,比最虔诚的苦修士还要坚忍?
金钱?权力?
他旁敲侧击过,那些过去见钱眼开的衙役,如今一听到“好处”二字,便如避蛇蝎。
他们说,都察院的王阎王手眼通天,任何贪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们还说,吏部的王侍郎新立了“功过追溯制”,今日贪一文钱,十年后都可能被翻出旧账,身败名裂。
更可怕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林太傅。
传说,他能看穿人心。
在这样的高压之下,无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可若不是为了钱权,他们图什么?
图这每日被戒尺抽打的皮肉之苦?
图这背诵枯燥律法的精神折磨?
鸦七的认知,他过去二十多年赖以生存的信条,在这座焕然一新的京城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决定换个目标。
这些底层的衙役,或许只是被高压逼迫的假象。
他要去看看,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他们,又是什么样子。
下一个目标,吏部。
以及那位制定了无数严苛新规,让整个大秦官场为之颤栗的吏部侍郎,王瑞。
……
十日后。
鸦七换了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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