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百姓、运送伤员的担架、还有往城墙上搬运滚木礌石的青壮。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恐惧的味道。
“绾绾,”沈含山小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城破了,我们怎么办?”
“不会破。”
“万一呢?”
林青釉停下脚步,看着他:“沈含山,你记得大一那年,我们去爬华山吗?”
沈含山愣住:“记得啊,怎么了?”
“那天夜里下雨,山路滑,你摔了一跤,差点掉下山崖。”林青釉说,“当时你抓着我的手腕,说‘绾绾,我要是死了,你记得告诉我妈,我爱她’。”
沈含山眼圈红了:“然后你说,‘要死一起死,少废话,爬上去’。”
“对。”林青釉拍拍他的肩,“现在也一样。要死一起死,但没到最后一刻,别想死的事。”
沈含山吸吸鼻子,用力点头。
两人赶到西城墙时,守军正在换防。一夜鏖战,这里的士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个个带伤。负责这段城墙的校尉姓杨,是个独眼老兵,看见林青釉过来,咧嘴笑了:“哟,郭将军还真派了个姑娘来。行,有胆色。”
“杨校尉,哪段城墙有问题?”林青釉问。
杨校尉带他们走到一处垛口:“这儿。去年七月下大雨,这段墙基塌了一块,后来用黄土夯补的。看着结实,其实里面空了。”他跺了跺脚,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声。
林青釉蹲下仔细查看。墙砖缝隙里,确实有细沙缓缓流出。她扒开几块松动的砖,里面露出夯土的断面——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新旧土混合。
“能撑多久?”沈含山问。
“不好说。”杨校尉摇头,“如果吐蕃人用冲车撞,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凉州城的生死,只剩一个时辰。
“有什么办法加固吗?”林青釉急问。
“除非从里面再夯一层土。”杨校尉苦笑,“但现在哪有时间?而且也没土。”
土……林青釉环顾四周。街道是石板铺的,房屋是砖木结构,确实没土。
“用米。”她忽然说。
“什么?”
“用米!”林青釉眼睛亮了,“粮仓里还有粟米,用水和米煮成米浆,灌进墙缝,凝固后比土还结实!”
杨校尉愣住:“这……能行吗?”
“试试总比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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