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到长安,一千二百里。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细的烟尘。窗外是八月的关中平原,麦子已经黄了,农人正在田间收割,偶尔抬头看看这队风尘仆仆的车马,又低头继续劳作。
太平景象。与千里之外的烽火、沙漠、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林青釉靠在车窗边,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一个月前,她还在为活命而厮杀,现在却坐在回长安的马车上,穿着精致的衣裙,吃着精细的点心。反差太大,让她有些恍惚。
“想什么呢?”对面,韦应怜放下手中的账本。
“没什么。”林青釉收回目光,“只是觉得……不真实。”
“从鬼门关走一趟回来,都这样。”韦应怜给她倒了杯茶,“我刚接手同源盟那会儿,连着三个月梦见被人追杀。慢慢就好了。”
“韦掌柜真的要辞去会长之位?”
“不是辞,是让。”韦应怜微笑,“陆晏舟比我合适。他有能力,有魄力,还有吴道子这层关系。同源盟那些老人,多少要给画圣几分面子。”
她说得轻松,但林青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同源盟内部派系林立,陈复金虽然死了,但他那一派的人还在。陆晏舟年轻,资历浅,要坐稳会长之位,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而且,”韦应怜顿了顿,“我也累了。这些年,我扮女强人,扮蛇蝎美人,扮心狠手辣的商人……演够了。现在只想找个清净地方,过几天安生日子。”
她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我母亲临死前说,女子这辈子,最难得的是‘自在’。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林青釉想起21世纪的自己。那时候,她也觉得不自在——被房贷压着,被书店的生意绑着,被父母的期待困着。穿越一场,生死几回,反而看开了许多。
“韦掌柜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韦应怜笑道,“或许去江南,或许去蜀中。听说蜀地山水好,适合养老。”
正说着,马车停了。
外面传来陆晏舟的声音:“歇一炷香,饮马。”
林青釉掀开车帘。车队停在一处河滩边,河水清浅,两岸杨柳依依。陆晏舟正在河边给马饮水,李浚和阿奴在检查车轴,沈含山……正抱着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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