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彻宫城时,林青釉已经醒了。
其实她一夜未眠。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房间,连空气里弥漫的沉香都陌生得让人心悸。窗外天色由深蓝渐转为鱼肚白,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某种隐秘的计时器。
“林姑娘起了吗?”门外传来宫女轻柔的声音。
她起身开门。两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宫女垂首立在门外,一个端着铜盆热水,一个捧着叠放整齐的衣物。都是鹅黄衫子碧罗裙的宫装打扮,眉眼低顺,动作规矩。
“奴婢春杏/秋棠,奉陛下旨意侍奉姑娘。”两人齐声道。
林青釉让她们进来。春杏伺候她洗漱,秋棠展开那套衣裙——是套月白齐胸襦裙,外罩浅青半臂,料子是上好的越罗,触手生凉,绣着疏疏的折枝兰草。比她在宫外穿的精致得多,但颜色素净,不逾矩。
“这是尚服局连夜赶制的。”秋棠轻声道,“陛下吩咐了,姑娘在宫中以书画女官身份行走,从六品,服饰按此规制。”
从六品女官。这身份不高不低,既不会太惹眼,又有一定自由。李隆基安排得周到。
梳妆时,春杏给她绾了个简单的双鬟髻,插了支白玉簪,又在眉心贴了朵小小的梅花钿。铜镜里的女子面色有些苍白,但眉眼清秀,确实有几分女官的端庄模样。
“姑娘真好看。”春杏小声赞道。
林青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好看有什么用?在这深宫里,美貌可能是利器,也可能是祸根。
早膳很简单:一碗粟米粥,两碟小菜,一笼蒸饼。但做得精致,粥里掺了莲子百合,蒸饼是梅花形的,透着淡淡的甜香。
刚用完膳,昨日那个老内侍又来了。
“林姑娘,陛下传您去麟德殿书画库。”他依然面无表情,“今日起,您就在那里当值。巳时到申时,午间有半个时辰用膳休息。”
“是。”林青釉起身。
麟德殿在皇宫西侧,毗邻太液池,是收藏书画典籍的重地。殿宇恢弘,分前后三进,前殿供皇帝偶尔来鉴赏把玩,中殿是整理修复之处,后殿才是真正的库房,藏有数万卷书画。
林青釉被带到中殿。这里已经有三四个女官在忙碌,见她进来,都停下手中活计,好奇地打量。
“这位是新来的林女官,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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