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喧嚣渐渐平息后,林青釉终于能静下心来,着手真正要紧的事——治沙。
按照与李隆基的约定,治沙试点选在凉州以东的一处荒滩。这里曾是屯田之地,二十年前因风沙侵袭废弃,如今只剩几堵残垣断壁,在黄沙中若隐若现。
启程前,陆晏舟与她一同整理楼兰典籍,将《治沙九策》中涉及固沙、引水、选种的部分一一抄录,制成便于携带的小册子。张果老则绘制了一幅详尽的凉州舆图,标注了沿途的水源、绿洲和废弃屯田的位置。
“凉州刺史姓裴,是个务实之人。”临行前,陆晏舟道,“他曾在陇右任职多年,对边事极为熟悉。李浚殿下已经去信打过招呼,他会全力配合。”
林青釉点头,心中稍定。有地方官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九月初八,一行二十余人从长安出发。同行的除了陆晏舟和林青釉,还有张果老、莫寒,以及同源盟选派的十名精干工匠——有木匠、石匠、农人,都是韦应怜从各地分会调来的熟手。此外,还有一队护卫,由阿奴的旧部组成,誓要为阿奴报仇的汉子们,如今将这份忠心转移到了陆晏舟身上。
西行的路,林青釉已走过两趟。第一次是逃亡,仓皇恐惧;第二次是归程,满怀希望。这一次,却是带着使命,踏实而笃定。
十五日后,队伍抵达凉州。
裴刺史果然如陆晏舟所说,是个务实之人。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眼神却极有神采。见了林青釉,他也不客套,直接道:
“林乡君,那处荒滩本官带人去看过。废了二十年,要想复垦,难。”
“有多难?”林青釉问。
裴刺史展开一张地图,指着凉州以东的位置:“这里原有一片绿洲,方圆二十里。二十年前,因为上游截水灌溉,地下水位下降,胡杨枯死,沙丘移动,整个绿洲就没了。现在那里全是流沙,寸草不生。”
“上游截水?谁截的?”
“几个当地的豪强,合股修渠,把水引到自家田里。”裴刺史叹了口气,“本官到任后曾想整治,但那几家在朝中有人,动不得。”
陆晏舟皱眉:“豪强兼并、截水自肥,这是老问题了。河西如此,关中也如此。”
林青釉沉吟片刻,问:“那几家豪强现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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