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风从咸宁盆地灌进来,带着一股子烂稻草和腐叶的味道。
沈砚之站在汀泗桥南端的土坡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混着硝烟的黑泥。桥下的淦水还在喘着粗气,河面上漂着几具来不及收敛的尸体,被湍流卷着打转。北伐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桥头堡,灰蓝色的军装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可没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汀泗桥只是第一道坎,真正的绞肉机还在前面。
韩世荣从后面快步上来,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总司令部急电。"他把电报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吴佩孚亲率增援部队从武昌出发,昨天下午已经到了贺胜桥。陈嘉谟、刘玉春的两个主力师也合围过去了,总兵力将近两万。总司令命令我们,不等全军休整,立刻向贺胜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