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十点左右,客厅的电视声音会戛然而止。
接着是老式拖鞋踢踢踏踏走过水磨石的声响,然后是塑料椅腿划过地面的尖锐吱呀声——这意味着林薇坐下来了,开始在短短半小时里打起无数个压低声音的电话。
最初的几次张浪并没在意——他蜷在书架顶层的箱子角落里啃苹果片,享受着一天中最静谧的安逸时光——直到有天系统突然启动了【低频声波辨析增强模式】,把那被墙壁滤得模糊断续的人类语言,直接在意识里转录成了清晰的词句片段:
“……李教授我不是质疑您的数据分析,但城郊那三处样本点都显示碱基配对异常率达到万分之四点七,远超自然突变基线……是的我知道基线是万分之一以内……但绝不是仪器误差……”
“……补助金?不不,我不要项目组的额外补助……我只是想问上次申请的便携式PCR仪什么时候能批……哦,经费紧张……好的好的,理解……”
“……妈,房租我自己想办法……嗯,实习正在找……不用打钱我真不用……”
张浪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几丁质下颌微微张开一道细缝,任凭甜腻腐败的果汁顺着口器渗出。
异常的沉默吸引了林薇那边的短暂停顿——“……喂?您在听吗?——”
然后是轮椅猛然滑开地面的巨响和林薇恼怒又无奈的气声自言自语:
“荒谬!就因为发现了几只反常行为小鼠,便把全市十二个社区的监测点降级归类为区域性环境扰动?这叫政策调控?这叫把头埋沙子里的鸵鸟管理学!”
夜深人静的凌晨两点也会有突然爆发的噼啪键盘打字声和被刻意压下去的抽鼻息响动混杂在一起传到书架顶层,间或被系统捕捉穿插进去的几声喃喃:
“……见习编号真要写‘自愿放弃课题组参与’吗……写上吧写上吧大不了延毕一整年又何妨大不了毕不了业全完蛋全完了……”
“****、聚丙烯酰胺、TRIzol试剂、亲和层析柱、奈米滤膜、石蜡包埋机……这破清单连医院合作实验室的常规存货都比不上,还想单枪匹马建追踪检测流水线,痴人说梦林薇你真是空做白日大梦的痴人说梦……”
“那只蟑螂……”
每当最后这个词语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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