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羊城的太阳依旧毒辣。
车队开出市政府大院,一路向东朝着珠江畔的那个地方开去。
黄埔军校。
当陆军军官学校那几个斑驳大字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车里好多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校门口那颗老榕树还活着。
树荫底下,一零零零一第一个下车。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校门看了很久。
“24年的时候,”他轻声说,“第一次来这里,我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干部接话:“我记得。当时你穿一身旧学生装,问问题最犀利,把教育长都问冒汗了。”
一零零零一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穿越时光的恍惚:“那时候的自己真年轻啊。”
陆续下车的干部们,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他们很多人革命生涯的起点,也是很多人命运的岔路口。
“我操,这操场还是这么破。”
老陈的嗓门一下子把怀旧气氛给炸了。
他大步流星走进校门,指着那片夯土操场:“老子当年在这里训练,天天被教官骂。说我齐步走都走不齐。”
一零零零二跟在他身后:“你还好意思说?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正步踢成顺拐,教育长罚你围着操场跑二十圈,你跑完还能吃三大碗饭。”
“哈哈哈哈!”
周围人都乐了。
几个当年也在黄埔待过的老干部凑过来:“老陈啊,你当年把教育长的怀表顺走换烧鸡了,你还记得不。”
“哟!你还记得呐。”
老陈咧嘴笑,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那怀表最后不还回去了嘛。教育长还请我吃了顿烧鹅,说我有胆识,就是别用错地方。”
笑声更大了。
但是笑着笑着,气氛又有点微妙。
因为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当年请老陈吃烧鹅的教育长后来在淞沪会战殉国了。”
“是国军那边的。”
瞬间安静。
这种安静在参观校史馆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墙上挂着每一期的黄埔师生合影。
黑白照片里面是一张张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
“这个是我。”一位干部指着第三排左边,“旁边这个是老林。”
“这个是我。”另一位指着第二排中间,“我右手边是陈成。”
“这个是杜玉明。”
“这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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