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胸前工牌上的字却清晰得可怕——宋体,加粗,白底黑字:神经科学研究所,编号047,苏文茵。
陈暮的膝盖撞上了身后的货架。
骨头磕在金属横梁上的钝痛让他瞬间清醒,又瞬间恍惚。整排货架摇晃起来,像慢镜头里的多米诺骨牌,缓缓倾斜,倾倒。五颜六色的药瓶滚了一地,在粘稠的积水里漂浮、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他跪了下去,手掌撑在冰冷湿滑的地砖上,看见离指尖最近的一个棕色药瓶,标签正在融化。
不是被水泡化的那种。
是字迹本身在溶解。印刷体的“复方氨酚烷胺片”开始模糊,墨迹像有了生命般游走、重组,重新凝结成另一种笔迹——圆润的、微微右倾的钢笔字,每个**都点得很重,像在纸上戳了个小小的洞。
那是母亲的字。
是她失踪前那本棕色皮质日记本里的字迹。陈暮记得那个本子,记得封面上烫金的鸢尾花纹样,记得内页纸张泛黄的边缘,记得最后那一页被撕掉后留下的锯齿状残痕。那页纸上原本写着什么,他永远不知道。母亲只留下一句:“暮暮,如果妈妈回不来,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声称认识我的人,除非——”
除非什么,纸就被撕走了。
现在,这未完的句子在药瓶标签上重现了。用的不是墨水,是从标签纤维里渗出的暗红色液体,粘稠的、还没干涸的血一样的颜色。陈暮颤抖着手去够那个瓶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
整间便利店的灯全灭了。
黑暗不是缓缓降临的,是一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像有人拔掉了世界的插头。只有门外霓虹灯牌的红光还在固执地闪烁,一下,一下,透过玻璃门上的雨水波纹,在漆黑的地面上投出晃动的、血一样的色块。
在那微弱的光里,陈暮看见积水倒影中的女人动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指向他,是指向门外那片被暴雨彻底吞没的街道。然后她的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口型在红光映照下清晰得像刀刻:
“跑。”
警笛声是在这时响起的。很远,但在迅速靠近,尖锐的声音切割雨幕,红蓝色的光开始在街道尽头跳跃、旋转,像某种诡异的舞步。陈暮撑着湿滑的货架站起来,腿软得几乎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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