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降临了。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意义”本身的褪色,是“信息”的彻底贫瘠,是“逻辑”的绝对真空。仿佛一场席卷一切、无形无声的风暴过后,留下的不是废墟,不是荒芜,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令人心悸的——“无”。
陈暮的意识,或者说,是“陈暮”这个存在概念所残存的最后一点、勉强可被称之为“感知”的、非连续的、破碎的、正在迅速稀释的“信息残响”,悬浮(如果“悬浮”这个概念在此地还有丝毫意义的话)在这片“寂静”之中。
他“感觉”不到身体。没有左肋的剧痛,没有高烧的眩晕,没有失血的寒冷,没有肺部灼烧的窒息,也没有与冰冷金属摩擦的触感。所有属于肉体的、生理的、痛苦的感知,如同被最高明的外科医生,用最锋利、最冰冷的、属于“逻辑”的手术刀,从存在的基底上,干净、彻底、不留一丝痕迹地,剥离、切除、丢弃了。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那个由记忆、情感、执念、恐惧、悖论、以及最后引爆一切的疯狂意志构成的、名为“陈暮”的、复杂而痛苦的“信息结构体”,已经在之前的“逻辑格式化浪潮”中,连同那个他引爆的悖论奇点一起,被从最根本的层面“解构”、“抹除”、“归零”了。此刻残留的这一点“感知”,更像是那个庞大结构体彻底崩塌、湮灭后,在绝对的信息虚无中,因某种难以理解的、最后的“惯性”或“余波”,而暂时维持着的一种极其微弱、不断衰减的、纯粹是“接收状态”的、“空白”的“信息接收界面”。
没有“我”。没有“这里”。没有“现在”。
只有“寂静”,和“寂静”本身所蕴含的、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灵魂(如果还有灵魂的话)都要冻结的——“无”。
他“看”不到。常规的光学视觉依赖光子与视网膜的相互作用,依赖大脑对电信号的复杂解读,依赖“光”与“色彩”这些概念本身的存在。而在这里,在“逻辑格式化”之后的核心区域,连“光”作为一种携带信息的、有规律波动的“现象”,其底层逻辑都已被“擦除”或“静默”。没有电磁波谱的振动,没有明暗的对比,没有形状的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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