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西山孤灯之下。
最后,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密码等级最高的电文。
译出的文字寥寥,却字字千钧。
“腊月十二,金山港,‘自由议会’密室,陈平语左右‘总代表在京,已控元老会七席,美洲乃我民会退路,亦是根基。”
“届时,商路自主,兵甲自募,税赋自留,与欧罗巴诸国可平等建交。”
“里长?旧神矣,当入庙享香火,岂可再问人间事?’在场五人,皆心腹。监察使冒死传出,恐不能久......”
书房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雪扑窗的声音。
魏昶君缓缓放下最后一份电文。
他没有怒,没有骂,甚至没有叹息。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一堆写满背叛、贪婪、阴谋与杀戮的纸张。
良久,他慢慢站起身,伸出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窗。
凛冽的风裹着雪片,瞬间倒灌进来,扑了他满头满脸。书案上的电报被吹得哗啦作响,几页飘落在地。
他恍若未觉,只是眯起眼,望向窗外。
夜正深沉。
大雪纷扬,将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都染成一片混沌的苍茫。
唯有东南方向,在那风雪屏障之后,依稀可见一片朦胧的光晕,那是京师。
是各部衙署,是越来越热闹的“元老会”筹备处,是陈望、张廷玉的府邸,是无数正在狂欢或密谋的灯火。
那片光晕,曾经象征着他一手缔造的秩序与理想。
如今,却仿佛一张充满嘲讽的笑脸,在风雪夜的尽头冷冷地凝视着他。
魏昶君在窗前站了足有一刻钟。
风雪灌满了他的袍袖,染白了他的须发,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冰冷刺骨的寒意渗进骨髓,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他才缓缓关上了窗。
书房里重归封闭,寒意却已留驻。
他走回书案,没有理会散落一地的电报,而是俯身,从最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
木匣很旧了,边角磨损得厉害,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他打开铜扣,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印章,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颜色暗沉、边缘不甚规则的铁牌。
铁牌很粗糙,甚至有些丑陋。
那是最初红袍起兵的东西。
他把铁牌握在手里。
铁是冷的,硌手。
可握久了,那粗糙的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