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三个月前出发时的模样。
学生们的衣衫大多破旧不堪,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浸染着洗不掉的污渍。
有江南纺织工坊棉絮和染料的痕迹,有山西煤矿深井的煤黑。
有川滇茶马古道的泥泞,有淮南盐场的盐霜。
有运河漕船的桐油,甚至有人身上还带着欧罗巴工厂区特有的、混合着金属粉尘和劣质烟草的气味。
每个人都瘦了,黑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和底层生活留下的深刻印记,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燃烧着亲眼目睹苦难、亲身体会不公后淬炼出的、滚烫而坚硬的火焰。
工农代表们更是沉默,他们大多局促地缩在角落,粗糙皲裂、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紧紧攥着破旧的帽檐或衣角,眼神里有不安,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长期负重后的疲惫。
但当他们的目光掠过那些与他们“同吃同住”了三个月的学生,掠过书案后那位穿着粗布工装、同样满面风霜的老人时,那麻木的深处,又会闪过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书案上,此刻堆积的不是奏章,而是厚厚一摞摞、大小不一、质地各异的册子、纸张、布片,甚至还有竹简、木牍。
这就是四百名学生,用三个月时间,在工厂、矿山、田庄、码头、盐场、茶山、乃至远洋货轮上,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感受,用最简陋的笔墨甚至炭条,记录下来的《工农万言书》。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严谨的格式,字迹歪斜,语句朴拙,甚至多有错别字和方言土语。
但每一页纸,都仿佛浸透着汗水、泪水,乃至血迹。
上面记录着。
江南苏杭丝厂,女工每日工作十四时辰,工钱不及市面一斗米,监工动辄打骂,肺痨伤残者众,厂方概不负责,伤残者多被扔出后门了事。
山西大同煤窑,窑主与当地民会官吏勾结,以“安全承包”为名,将矿工生死状强行摊派,死一人赔十元了账,矿工下井如赴死,巷道坍塌事故月月有,尸骨往往就地掩埋。
川滇茶马道,马帮脚夫被层层盘剥,茶税、路捐、保商费、山头费......名目繁多,辛苦一趟,所剩无几,若遇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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