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积着几摊没干透的雨水。
守城的兵卒靠在墙根打盹，看见有人骑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连腰牌都没验。
闻昭勒着马，从门洞里穿过的时候，闻到一股混着污水和烂菜叶的气味，像是城门口常年有什么东西堆在那里没人清理。
她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进城之后的路倒是宽敞了些，青石板铺的，看得出以前也是体面过的地方。
但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路边的屋檐下蹲着几个乞丐，面前摆着破碗，碗里空空的。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走过一两个，也都是低着头缩着脖子，脚步匆匆的，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闻昭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心里有些疑惑，这座城是本来就这么冷清，还是出了事之后家家户户唯恐出事，便门都不出了。
他们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过一条巷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丝竹声、笑声、劝酒声混成一片，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转过弯去，眼前景象豁然一亮——眼前是一座三层的楼阁，灯火通明，红灯笼挂了一排，门前的台阶上铺着红毯，几个穿绸缎的男人正从轿子里下来，身后跟着小厮，手里提着食盒和酒坛子。
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醉仙居”三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穿短褐的伙计，正点头哈腰地迎客进门。
不用靠近也能听见里头传来琵琶声和女子的笑声，一股热烘烘的气息在周围，跟这座城其他地方完全不同。
闻昭勒住马，在巷口的阴影里停住。
她看见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楼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至于这三人的姿态，以闻昭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都要说一句世风日下了。
他穿的官服，实在太过于好认了，那花纹样式是从六品，大约是宗州府衙里，通判一类的人物。
裴植也在她旁边停下来了，片刻后，他翻身下马：“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