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父亲是被两个衙役架进公堂的。
他脚上没穿鞋,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脚底板沾了一层泥,看起来惨巴巴的。
至于他的状态,只能说现在已经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时候是喝大了的状态,什么时候又是正常状态,反正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只顾着往角落里缩,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别动我的东西……别动我的东西……都是我的……”
孙同知坐在侧面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敢碰。
裴植坐在主审位上,闻昭站在公案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程家院子里整理出来的东西清单——两具骸骨的初步判断,都是男童,一具十四岁,一具十一二岁。
她把清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程父身上。
他蹲在堂下,蜷着身子,像是以为只要把自己缩得够小,就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程大牛。”裴植喊他的名字。
程父没有反应。
直到裴植又叫了一遍,程父这才慢慢抬起头,目光从膝盖上移开,看着裴植的方向,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说出来的还是那五个字:“别动我的东西……”
“你院子里埋的人,是谁?”裴植问。
程父看着他,没有回答。
紧接着,他的目光开始飘忽,从裴植脸上移到闻昭脸上,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闻昭低声问孙同知,“他们家的情况,你知道吗?”
孙同知结结巴巴的说:“这个……下官……下官平日里需体察民情,并不是事事都知晓。”
闻昭挑挑眉,算了。
懒得问。
裴植没有追问了,只是让人把他带下去,换了程瑶上来。
程瑶比她的父亲看起来清醒得多,好歹算是个正常人,她走进公堂的时候也是哭成泪人了,目光有些怔松,她在堂下站定,朝裴植行了一礼,“民女见过大人。”
裴植问她:“你父亲一直是这样吗?”
程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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