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顿了顿,喉结滚动:“而咱们各家盐铺...加起来不足五贯。”
话音落下,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坐在崔敦礼下首的是王珪,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浑浊,反而清明得惊人。
“一天五十贯,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贯,一年...”王珪的声音苍老却沉稳,“一万八千贯。而咱们各家盐业年入,最多的崔氏不过五千贯,最少的赵郡李氏只有两千。此消彼长,不需三年,盐业这门生意,咱们就可以彻底放手了。”
“何止盐业!”坐在对面的卢承庆接过话头。“盐利一断,各家现金流立刻枯竭。族中上下数千口人,佃户、工匠、仆役的月钱,子弟求学的束脩,节庆祭祀的开销,朝中打点的人情......哪一样不要钱?更别说咱们在各州的田庄、店铺,很多都是靠盐利补贴才勉强维持。”
博陵崔氏的催仁师点头附和:“卢兄说得是。我家在博陵的三处庄园,去年旱灾,收成不足四成,全赖长安盐铺的利润填补亏空。若盐利断了,那些庄园怕是撑不过明年春荒。”
“还有更麻烦的。”赵郡李氏的李安期接口,他是门下省给事中,消息灵通,“今日下朝时,我听户部的人私下议论,说陛下有意明年开春以后将盐政改革的成功经验,推广到铁......若真如此,咱们各家这些年经营的产业,怕是都要步盐业后尘。”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一片压抑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