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韩冲半边脸瞬间肿起,却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韩铁山的手在抖,看着儿子脸上的指印,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掌,忽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木凳上。
“江穹……那算是敌国。”他声音苍老得像瞬间老了十岁。
“可江穹的长公主,在收容咱们天明的流民。”韩冲捂着脸,一字一句。
“父亲,您知道永安县的百姓现在怎么传吗?
他们说,北岚开仓放粮,一人能分三亩田,免赋三年。
他们说,长公主的幕僚苏先生,是天神下凡,专救苦命人……这些话能传到咱们这山沟里,就说明,边境已经堵不住了。”
他向前膝行两步,压低声音:“而且儿子打听到,那位苏先生……很可能就是当年请辞的苏彻。”
韩铁山猛地抬头。
“苏彻?那个辅佐女帝登基,然后被高天赐……”他瞳孔收缩,“他在江穹?”
“十有八九。用兵如神,治政如妖,除了他,还能有谁?”韩冲声音发狠。
“高天赐冒领的军功,大半都是苏彻的。
父亲,咱们去北岚,不是叛国,是去找个能说理的地方!
是去告诉天下人,他高天赐是个什么货色!
是去给枉死的韩家九口,讨个公道!”
屋外,老妻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
孙儿的呜咽细细的,猫儿一样。
韩铁山闭上眼。
黑暗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十年前,他第一次穿上盔甲,父亲拍着他的肩说“韩家儿郎,当以死报国”。
五年前,他在边关雪地里捡到冻僵的小伙,那时那孩子才十五岁,抓着他的手哭喊“叔叔救我”。
没想到把这小伙推荐给高大将军后,竟变成了高天赐的狗腿。
一年前,庆功宴上,高天赐端着酒杯,笑着对满朝文武说“此役全赖韩老将军奋勇”,转身却把首功记在自己名下……
还有三个月前,那纸“通敌”的密报,和随之而来的抄家圣旨。
老妻的首饰、儿媳的嫁妆、孙子的长命锁,全被搜刮一空。
三子韩锐反抗,被当场格杀。
长媳为护女儿,撞柱而亡。
九条人命,换来高天赐轻飘飘一句“查无实据,但韩铁山御下不严,革职查办”。
公道?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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