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这口血咳得沉闷。
暗红色的血块夹杂着内脏碎片，砸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神案桌腿滑了下去。刚才硬顶阴差的那股子悍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师父！”
秋生和文才两人几乎是扑了过去。
九叔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呈现出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冷汗顺着那张惨白的脸往下淌，瞬间湿透了衣领。
“别动！”九叔低喝一声，止住了徒弟伸过来的手，“骨头全断了，阴司业力入体，碰不得。”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风箱般拉扯。
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睛强撑着聚焦，看向灵堂正中央的棺材。
“文才，取黄纸，写朱大肠生辰八字，把魂送回去。”
“是！”
两人两人连滚带爬地去办。
九叔歪着头，目光落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林岁岁身上：“岁岁，扶我回房。”
林岁岁没说话，快步上前，肩膀扛住了九叔半边身子。
入手冰凉。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体温，而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拖出来的死肉。九叔是在透支最后的生机。
回到东厢房，九叔靠在床头，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沫。
“伤了根本，至少闭关七七四十九天，能不能活下来看天意。”
他盯着跟进来的秋生：“从今天起，义庄你主事。早晚课别停，停尸房‘客人’的香别断，镇上的安宁……交给你了。”
秋生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师父，我不行……”
平时偷奸耍滑他在行，这时候让他挑大梁？
“你是大师兄。”九叔没给他退路，喘着粗气看向林岁岁，“看好义庄，更要看好你师妹。她这身子骨，经不起半点折腾。”
秋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把头低下去，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
房门紧闭。
整个义庄静得吓人。
接下来的两天，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才熬药的手艺烂得一塌糊涂，除了把人苦得直翻白眼，没什么大用。
林岁岁坐在门槛上，看着面板上的数字。
【阳寿：32天11小时04分】
数字几乎没动。
这两天没吸到“气”，阳寿流逝的速度虽然慢，但那种只能等死的焦虑感让她抓心挠肝。
她抬头，目光锁定了院子里正在练剑的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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