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苍老的脸皮变得透明、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浮肿、惨白的面孔!
那张脸被水泡发了,肿胀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空洞,正往外渗着浑浊的黄水。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檀香味。
那是死在河里很多天、早已腐烂发臭的味道。
那张浮肿的鬼脸死死盯着林岁岁,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但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幻象消失。
老太君还是那个干瘪的老太太,只是此刻她不再掩饰眼底的凶光。
林岁岁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此刻烫得惊人,惊觉难道自己真是妖怪,我靠,我可以言出法随,厉害啊
老太君扶着断椅,也不叫人搀扶,就那么诡异地一点点把身子扭正,重新站了起来。她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偶在强行活动。
她不再提规矩的事。
那双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林岁岁,舌尖舔过干裂发黑的嘴唇,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好……好孩子。”
她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风干的老菊花。
“身子骨真好……鲜活,干净。”
老太君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脚很小,裹着三寸金莲,走路没有声音,是飘过来的。
“既然不爱跪,那就不跪了。”
她伸出那只枯如鸟爪的手,想要去摸林岁岁的脸:“过来,让老祖宗好好看看你……”
……
此时,婚房内。
红烛高烧,却照不暖屋里的冷清。
秋生在屋里转到第三十圈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老嬷嬷来传话时的表情,还有那句冷冰冰的“立规矩”,像是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这种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疯狂发酵。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