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他开口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激昂,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像是一个人在旷野里自言自语,像是在跟天地对话,又像是在跟千百年后的人说话。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倾听,等着接下来的句子。
“念天地之悠悠……”
宁默的声音微微扬起,像风从江面吹来,掠过望江楼的飞檐,掠过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掠过那无边的苍茫。
“独怆然而涕下。”
话音落下。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有谁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有人端着茶盏忘了放下,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有人手中的笔悬在半空,整个人呆滞住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二十二个字,没有一个字写“望江”,没有一个字写“登楼”,没有一个字写“高”,也没有一个字写“远”。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首登高诗。
这是一首写尽了千古登高之意,写尽了天地苍茫,写尽了人在宇宙间渺小与孤独的诗。
李成章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在他的衣袍上,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脸色惨白如纸。
他准备了半个月,写了十几首诗,改了无数遍。
他以为自己的诗够好了,以为能在今日诗会上大放异彩。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首诗像个启蒙童生的习作……工整,规矩,没有任何毛病,可也没有任何灵魂。
而宁默这首诗,有魂。
方文昭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变成惨白。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脸色变化不定。
评审席上,翰林院的几个侍讲学士,一个个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有动。
国子监司业周正清端着的茶盏悬在唇边,忘了啜饮。
连柳明远都怔住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宁默,瞳孔里的光芒剧烈闪动。
他写诗三十年,被人称为诗圣,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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