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场诗会,学生一共写了三首诗。方才韩公子‘借用’的,是第一首。”
韩子立脸色微变,厉声道:“三首?你编,你继续编!”
他花费那么大的价钱才买来一首,认为这是绝世好诗,怎么可能会有三首?
宁默没有理他,负手而立,朗声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看着他站在栏杆前,负手吟诗。
这首诗,写的是酒,可字里行间,有一种吞吐天地的气魄。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写的是时间,谁也留不住。
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又是一种自信。
翰林编修赵传薪霍然站起,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诗?”
礼部主事吴文辉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可他浑然不觉。
柳如风的折扇掉在地上,可他忘了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宁默,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你没告诉我,你还会写诗啊,兄弟!
钱万三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也是宁兄写的?”
宁默没有停,继续吟道:“禹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得更久。
那些字,像一把把刀,扎在每个人心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那是杀气。
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却是境界。
杀人不留名,救人也不留名。
这才是侠。
赵传薪缓缓站起身,朝宁默的方向深深一揖:“老夫服了。这等诗才,老夫闻所未闻。”
吴文远也站起身,苦笑道:“宁公子大才,老夫自愧不如。”
堂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默身上,一个个怔怔失神。
韩子立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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