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他才重新开口道:“东西的事,诸位慢慢分,老夫不拦着。”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孙仲和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愁意:“可有一件事,老夫这几日愁得睡不着觉。”
沈介甫挑了挑眉:“院长说的是……考题的事?”
“正是。”
孙仲和苦笑了一声,将那份早就抄录好的邸报推到众人面前:
“陛下钦定的策论题,‘书院改制’。这四个字,诸位怎么看?”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这回不是沉默,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书院改制”这四个字,往浅了说,是朝廷对办学方式做些调整。
往深了说,那是要动根基。
顺天书院的根基是什么?
是人脉,是关系网。
陛下要改,改的恰恰就是这些。
“老夫揣摩了几日圣意。”
冯致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陛下这些年一直想整顿吏治,苦于没有抓手。书院,怕是陛下的第一个抓手。”
赵孟淳点头附和:“不错。礼部那边传话过来,陛下对‘舞弊’二字极为敏感。望江楼诗会上,那国子监旁听生宁默当众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陛下当场动容……可见陛下心中所想,正是‘公’字。”
沈介甫眯了眯眼睛,缓缓道:“所以,咱们这策论,得往‘公’字上靠?”
赵孟淳微微一笑:“不光是‘公’,还得往‘清’字上靠。书院积弊已久,若不主动提出整顿之法,等陛下开口,那就不只是写一篇策论的事了。”
这话说得隐晦,可谁都听得明白……主动整顿,还能自己说了算。
等朝廷来整顿,那就是要出大问题了。
周明德皱眉:“整顿?怎么整?咱们书院哪年不整顿?整顿来整顿去,不过是从左口袋搬到右口袋。”
冯致远捻须笑道:“明德兄说得是。可这一次,得做出个样子来。上面要看到咱们的态度。”
众人又沉默了。
态度,怎么表?
既要让上面满意,又不能动到核心利益,这两件事本就是矛盾的。
柳文韶坐在末席,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顺天书院最年轻的夫子,三十七八岁,眉目清朗,留着三缕短髯,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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