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柳如风站在门口,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父亲刚才抄诗时的手,那么稳,那么有力,可他知道,父亲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老了,是因为父亲在晚年遇到了一个诗词能媲美他的后生而激动。
他被人叫了大半辈子诗圣,从未服过谁。
但今天,他确实是真的服了。
柳如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月桂坊。
大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钱万三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捧着一碗酒,小口小口地抿着,脸上的红光还没褪去,低声念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柳如风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碗:“别念了,帮沈夫人收拾收拾。”
“啊你……我……我还没念……啊不,还没喝完呢!”
钱万三急了,伸手要去抢,被柳如风一巴掌拍开:“喝什么喝?下次再喝!赶紧的,帮忙!”
“下次再喝……”
钱万三做了个鬼脸,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撸起袖子开始搬酒坛。
柳儿端着茶盘从后院出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她看见钱万三笨手笨脚地搬酒坛,差点把坛子摔了,连忙放下茶盘跑过去:“钱公子,您别搬了,我来我来!”
“没事没事!我力气大!”
钱万三见柳儿过来,果断逞强,抱起一个酒坛就要往架子上放……
然后,手一滑,坛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残留地一点酒液溅了一地,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
钱万三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对……对不住……”
柳儿哭笑不得,连忙蹲下身收拾碎片:“没事没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沈月茹从内室走出来,看见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钱万三那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钱公子不必自责,一只空坛子罢了,不值什么。”
钱万三更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蹲下身帮着捡碎片。
“嘶……”
手指被碎瓷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柳儿连忙放下手里的碎片,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替钱万三包扎。
她的手很软,动作很轻,包扎的手法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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