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朴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目送几位夫子离去。
李崇第一个走到马车旁,回头看了方守朴一眼,忽然笑了:“院长,天色不早了,您就别回去了吧?打搅到年轻人多不好。”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场的谁都听得明白。
方守朴的脸微微发烫,可面上还得端着。
王博厚也凑过来,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就是。宁默难得来一趟,若兰那丫头又难得这么高兴。您老人家回去,反倒碍事。”
周明远没有说话,可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方守朴板着脸,瞪了他们一眼:“胡说八道!老夫回去怎么了?若兰是老夫的女儿,宁默是老夫的学生,他们清清白白,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不正经!老夫也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不过是觉得,宁默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若兰跟了他,不吃亏而已。
“哼!”
他一甩袖袍,大步走上一旁马车,“车夫,走!”
马车辘辘驶离。
几个夫子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崇摇了摇头,感慨道:“方院长也是苦尽甘来啊。”
周夫子点了点头:“是啊,咱们也是运气。幸好当初没有反水,否则今日哪还有脸站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后怕。
当初顺天书院的周夫子找过他,许诺了不少好处,让他来年去顺天书院,当时自己差点就答应了。
要是真答应了,今日别说站在这里,连京城怕是都待不下去。
毕竟顺天书院年后就要取消办学资格了。
王博厚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周夫子,你之前不是说,年后想去顺天书院找你那本家吗?怎么不去了?”
周夫子正捻着胡须,闻言动作一顿。
随即吹胡子瞪眼道:“谁说的?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老夫生是萍州书院的人,死是萍州书院的鬼!谁爱去顺天书院谁去,老夫不去!”
李崇和王博厚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第一次觉得,萍州书院……好!
……
马车里,方守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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