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说话声在一瞬间齐齐消失。
连呼吸都轻了。
御辇从正门缓缓驶入。
玄底金龙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十六名内侍手提鎏金宫灯在前开道，禁军分列两侧，甲胄上的铁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御辇四面垂着薄纱，纱后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身影，龙袍上的金线在宫灯映照下流光闪烁。
辇后跟着两架凤辇。
各地来的天骄人杰，还有那些在地方上眼高于顶的奇才，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目光是死死地落在御辇和凤辇上，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去。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大禹的皇帝和凤驾。
那种激动，是根本压不住的。
有几个年轻的读书人，眼眶都红了，低喃着说：“爹，见着陛下的轮廓了……呜呜……”
周世凯也在伸长脖子看。
他本来就不高，踮着脚也看不太清楚，身子蹦个不停。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并不影响他拉着宁默的袖子，声音激动道：“陛下来了！我的天，真的是陛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闭上眼睛。
宁默侧头看了他一眼：“？？？”
闭上眼睛干什么？
不是，这还能领悟到什么？
只见周世凯睁开一只眼，神秘兮兮地问：“宁兄，你感觉到了没？”
宁默愣了一下：“感觉到什么？”
“天子之气！”
周世凯斩钉截铁道：“沾一沾这股气，回头科考必然高中！”
“……”
宁默愣了愣神，摇头苦笑。
他最开始见到陛下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的，但后来跟陛下接触过几次之后，心态就慢慢平了。
不是不敬，而是他知道，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也是人。
所以当身边的那些人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去看的时候，他反而没有跟着挤。
反正……也看不到。
同样。
后方的凤辇里，秦姑娘隔着薄纱，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仿佛也在寻找什么身影。
但显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而赵明岚坐在另一架凤辇中，也在偷偷地往下看。
她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紧紧的，想找那个人的身影，却又害怕被看到……
但最终还是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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