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她再回来。
自那以后,柳佩安便再也没有见过李翠芳。
家人怕她见了死胎伤心,早已悄悄处理了孩子的后事,也始终瞒着她孩子死于中毒的真相。
她曾多次追问李翠芳的去向,都被家人用“外出行医”“远嫁他乡”等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般过了许多年,柳佩安失去孩子的伤痛渐渐淡去,心境也平和了许多。
姑姑见她状态渐好,才终于将当年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一刻,柳佩安才恍然大悟。
自己掏心掏肺待了十年的挚友,竟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用十年的善良与心软,养出了一个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仇人。
而李翠芳,自被赶出北城后,便隐姓埋名,从此没了音讯,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
直到上次,安歌请她为郑家父子问诊,她才从那熟悉的配药手法里,捕捉到了李翠芳的踪迹。
往事如潮水般翻涌,柳佩安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纵横流淌,濡湿了鬓角的发丝。
可下一秒,她眼底的悲戚骤然褪去,目光猛地一敛,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里,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狠戾,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
指尖微动,几枚细长的银针已悄然出现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翠芳——”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蚀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如淬了冰,“你还欠我女儿一条命!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我枉为人母!今日落在我手里,你还想活着?”
病房里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掌心的银针上。
折射出点点渗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