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半分安抚,反而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安歌记忆深处的潘多拉魔盒。
四年前那场蚀骨的梦魇,瞬间被这味道勾了出来。
那时她刚满十八。
人生第一次捧到卡尔维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指尖都在发颤。
那是设计界的殿堂,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是她从懵懂少女时期就扎根心底的设计师梦想,真正意义上的起航点。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满心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忍不住忐忑不安。
顾老太太的态度向来强硬,她实在不敢奢望,对方会同意自己远赴重洋,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求学。
可出乎意料的是,顾老太太竟点头应允了。
巨大的惊喜砸得她晕头转向,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翻涌着对顾老太太的无尽感恩,只觉得这位素来严厉的长辈,终究是疼惜自己的。
那时的她,哪里知道这看似宽厚的应允背后,藏着怎样冰冷的算计。
顾老太太那个时候没打算让她嫁给顾知衡。
在那位老人的筹谋里,顾知衡该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是能为顾氏家族添砖加瓦、为顾知衡的前程保驾护航的少夫人。
同意她出国,不过是一箭双雕的计策。
一来,能让她与顾知衡天各一方,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渐生的情愫,杜绝感情升温的可能。
二来,安歌本就是她一手培养的棋子,将来注定要负责罗安密园区的事务,早些出国见见世面,熟悉海外的环境,于她的布局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只是,这位老谋深算的顾老太太,从来没打算让安歌顺顺利利地出国。
更不可能放任这枚精心调教的棋子,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于是,一场以摧毁安歌清白为代价的阴毒阴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悲的是,彼时的安歌,还沉浸在被恩准出国的喜悦里。
对顾老太太感恩戴德。
心防卸得一干二净,连半分危险的气息,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