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安歌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姿态亲密又自然,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童颜看着交缠的十指,眼底的怒意骤然升起。
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能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强撑着笑意。
转身走到侧前方,率先迈步往宅内带路。
冬日暮色,晚风卷着枯落的叶,裹着刺骨的寒意袭来。
望着前方亮着微光的主宅,安歌心头的压抑愈重,脚下的每一步都似坠了铅,只觉自己踏入的不是顾家老宅,竟是一座沉寂的古墓。
森冷、恐怖。
堂内的顾老太太,却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模样。
苍老的身躯裹着一身深红锦袍,衬得周遭的冷意都添了几分艳色,唇上竟还抹了艳红的口红,那抹红覆在枯槁的唇上,让她本就苍老的面容透出几分诡异的红润,气色怪诞得很。
她目光一瞬不瞬锁着缓步走近的蔺聿恒,浑浊的眼眸里先是微光闪动,越发明亮,末了竟漾开几分难见的欣喜,缓缓颔首,声音轻却字字清晰:“像,果然极像,不愧是故人之后。”
此刻,顾老太太眼中的蔺聿恒,已然不是蔺聿恒了。
那身影在昏黄灯影里渐渐重叠、模糊,化作几十年前那个身着学士服、头戴学生帽的青年。
眉梢眼角淌着温润的善意,指尖带着暖阳般的温度,朝她伸出大手,将跌坐在地的自己稳稳扶起。
那一刻,她不再是执掌顾家权柄、阴鸷苍老的顾老太太,而是十六岁的李翠芳,带着未脱的青涩与惶恐,仰头望着逆光而来的少年。
而他,便是跨越了漫长岁月风尘,与她再度相逢的蔺睿泽。
“坐,快坐啊!”
李翠芳的声音里浸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脸上绽开罕见的灿烂笑容。
可那笑容落在安歌眼里,却比她平日里肃冷阴狠的模样更显恐怖渗人。
那是枯木逢春般的病态欣喜,是执念缠身的癫狂,在昏红的灯影里,衬得那张涂着艳口红的脸,愈发诡异得令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