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拍桌沿:“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早记不清咯。我这把老骨头,脑子早不顶用了。快吃菜,吃鱼眼。别的菜可随意,这个可不能不吃。”
话里话外,皆是不容推拒的意味。
蔺聿恒凝眸看了她片刻,见她执意相逼,终究还是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了碟中的鱼眼。
可那鱼眼竟泛着一丝诡异的幽绿,看着不对劲。
蔺聿恒心底暗叹,这东西瞧着这颜色就膈应得慌,吃下去会不会中毒尚且未知,光是这模样就实在咽不下去。
他正蹙眉琢磨着找个借口推拒,一道男人怒声斥问便从门外传了进来:“祖母,我听说安歌竟敢带个男人回来?”
时机正好,蔺聿恒假意手一抖,筷尖的鱼眼当即滴溜溜滚落在地。
他故作慌乱地起身去捡,抬脚时恰好重重碾过那颗鱼眼,只听一声轻响,鱼眼瞬间被踩爆。
哼,顾老太太这所谓的“高看一眼”,他蔺聿恒,偏不稀罕!
话音未落,那人已跨步闯了进来,正是顾知衡。
他抬眼望见蔺聿恒,怒火瞬间翻涌,厉声喝道:“是你?”
蔺聿恒却摆出一副全然不知他与安歌过往的模样,唇角勾着淡笑,语气熟稔又自然:“大舅哥,你来了。”
“谁是你大舅哥?你少乱喊!”
顾知衡只觉这声称呼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怒目圆睁。
他才是安歌名正言顺的丈夫,从前安歌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满心满眼都是他,整个人都只属于他。
从前是,往后也该是。
蔺聿恒咧嘴露出一抹看似憨厚的笑,语气坦荡:“安歌是顾家的养女,你是她哥哥,我不喊你大舅哥,还能喊什么?”
一句话,堵得顾知衡喉间一哽,竟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蔺聿恒又状似随意地朝他身后扫了眼,接着问道:“对了,嫂子呢?莫不是怀着身孕身子重,不方便跟大舅哥一同回来?”
这话听着寻常,语气却熟稔得俨然已是顾家的自家人。
反倒衬得怒气冲冲的顾知衡,像个外人在无理取闹。
安歌垂着眼,硬生生忍住唇边的笑意。
她倒从没发现,蔺聿恒还有这般“男绿茶”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