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更险了。
“魏王殿下……是可惜。”他斟酌着词句,“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赵元佐放下茶杯,看着他,“林大人,你觉得,为臣的本分是什么?”
“忠君,爱民,尽职。”
“说得好。”赵元佐点头,“可忠君,有时候会得罪君。爱民,有时候会得罪官。尽职……有时候会得罪同僚。这其中的分寸,难拿啊。”
林启沉默。
“你在汴京这半年,做得不错。”赵元佐话锋一转,“结交该结交的人,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看着……挺本分的。”
“殿下过奖。”
“不是奖,是实话。”赵元佐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他,“可本分人,有时候死得最快。因为别人觉得你好拿捏,好欺负。”
他转身,看着林启。
“开封这潭水,深。深到……能淹死人。林大人,好自为之。”
说完,他从腰间解下枚玉佩,随手放在石桌上。
“这玉佩,是前年父皇赏的。我戴着不配,送你吧。看着玩。”
玉佩是青玉的,雕着云纹,下面刻着个小字——“佐”。
是赵元佐的私印。
“臣不敢……”
“拿着。”赵元佐摆摆手,“我赏的,没人敢说闲话。”
他顿了顿。
“宴席还长,林大人自便吧。”
说完,转身走了。
林启坐在亭里,看着桌上那枚玉佩,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试探?拉拢?还是警告?
或许,都有。
他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然后,小心收进怀里。
回到席上,宴席还在继续。
但林启觉得,菜没味了,酒也没味了。
他在想赵元佐的话,想那枚玉佩,想“开封水深”四个字。
散席时,天已擦黑。
林启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一片竹林时,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那个林启,又攀上楚王了?本事不小啊。”
“哼,一个幸进之徒,靠着高粱河那点功劳,在汴京上蹿下跳。现在连楚王都……”
“嘘,小声点。楚王可不是好惹的。”
声音渐渐远了。
林启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攀上楚王?
是楚王,找上了他。
回到家里,苏宛儿还没睡,在灯下做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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