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有了异心,尹元第一个砍你的头。”
“我明白。”
“还有,”吕端声音更低了,“宋相公让我转告你——此去,剿抚并用,以抚为主。蜀中百姓,是官逼民反,不是真想造反。能少杀人,就少杀人。能招安,就招安。这不仅是平叛,更是……收民心。”
林启重重点头。
“我懂。”
“去吧。”吕端拍拍他的肩,“家里,我帮你看着。宛儿和孩子,不会有事。”
“谢大人。”
吕端走了。
林启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冷风夹着雪沫灌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西边,是蜀中的方向。
那里有他经营两年的根基,有他藏起来的火种,有等着他回去的弟兄。
也有遍地烽火,有官逼民反的惨剧,有他曾经发誓要改变的世道。
蛰伏半年,装孙子,赔笑脸,撒银子。
等的,就是这一天。
龙归大海。
虎啸山林。
一切伪装,一切隐忍,都要在蜀中的群山之中,接受最后的检验。
赢了,他才有资格,谈那个“未竟之志”。
输了……
不,不能输。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笔。
是给蜀中的密信,只有一行字。
“诏书已下,不日返蜀。诸君,备矣。”
写完,装进细竹筒,用蜡封死。
叫来老赵。
“用最快的渠道,送回蜀中。亲自交到周荣手上。”
“是!”
老赵接过竹筒,匆匆去了。
林启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西边。
雪还在下,天地一片苍茫。
但他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的蜀中群山,听见那里的烽火,那里的呐喊,那里的血与泪。
也听见自己心里,那个沉寂了半年的声音,正在苏醒。
在低吼。
在咆哮。
等着,撕开这沉沉夜幕。
撕出一个——
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