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老牧奴,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地看,虽然不识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市署的牌子,用生硬的汉话磕头:“青天……青天大老爷啊……”
旁边维持秩序的宋军小校,皱着眉把他拉起来:“老汉,别跪。汉王说了,以后不兴这个。有这力气,留着开春种地去。”
老牧奴被拉起来,还是懵的,只是死死攥着那张纸,好像攥着一家的命。
三天后,盐州城外,原本属于某位西夏皇族的万亩良田边,黑压压站满了人。
田埂上,插着新做的木牌,上面写着数字和名字。几个穿着宋国文吏服饰的人(有些甚至是临时从军中抽调的识字兵),拿着册子,扯着嗓子喊:
“李大牛!家中五口!分上田二十亩,中田三十亩!去甲三区!”
“阿史那斤!家中三口,会放牧!分草场三百亩,羊二十头!去丙七区!”
“王寡妇!家中两口,无壮丁!分近城菜地五亩,免赋两年!去丁九区!”
被叫到名字的人,如梦初醒,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被木牌标示出来的、从此属于他们的土地或草场。有人扑到田里,抓起一把黑土,又哭又笑。有人奔向分到的瘦羊,抱着羊脖子不撒手。
“真的分了……真的分了……”
“这地……是我的了?”
“汉王……汉王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汉王万岁”响起,许多人跪倒在地,朝着盐州城的方向,磕头不止。这一次,宋军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人群中,也有原本的小地主,分到的地可能比原来少了,但地契是官府发的,税赋轻得像是做梦。他们心里也嘀咕,但看着周围欢天喜地的穷人,看着那些盔明甲亮、真的秋毫无犯的宋军,那点嘀咕,也慢慢咽了回去。
能安安稳稳种地,少交点租子,好像……也不错?
盐州如此,随后被宋军兵不血刃拿下的夏州、银州,也大抵如此。林启这套“驱狼(权贵)留羊(平民),分田定心”的组合拳,打得又准又狠。西夏底层百姓苦头人和官府久矣,如今有人给他们做主,分田分地,税还轻,谁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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