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头攒动。几乎半个长安城的人都来了,附近的屋顶、树杈上都爬满了人。维持秩序的士兵手拉手结成警戒线,才勉强留出中央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临时搭起了木台。台上,坐着刑部、大理寺、廉政总局的三堂会审官员。台下,跪着一溜人犯,最前面是工部原主事周远,接着是沈荣,以及几个涉案较深的绸缎庄掌柜和衙门胥吏。一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带人犯!”
“威——武——”
水火棍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主审官——刑部左侍郎,展开卷宗,朗声宣读罪状。每念一条,台下百姓就发出一阵压抑的怒吼。
“……周远,身为朝廷命官,贪赃枉法,收受巨贿,为奸商张目,致使生丝市价紊乱,蚕户困顿,依《宋刑统》及《廉政特别条例》,数罪并罚,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亲族流放三千里!”
“沈荣,贿赂官员,操纵行市,盘剥百姓,为害地方,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沈氏商号永禁经营!”
“王顺(胥吏),杖一百,流三千里!”
“李贵(掌柜),杖八十,抄没非法所得,监禁十年!”
……
判决宣读完毕,百姓的怒火终于爆发。
“杀得好!”
“狗官!奸商!”
“王爷英明!”
烂菜叶、臭鸡蛋、土块石头,雨点般砸向跪着的人犯。周文远被一块石头砸中额头,鲜血直流,惨叫着瘫倒。沈荣更是被砸得满头污秽,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片。
午时三刻,监斩官丢下火签。
“斩!”
鬼头刀寒光闪过,血溅三尺,人头滚落。
欢呼声震天动地。许多百姓跪了下来,朝着皇城方向磕头,高喊“青天”。更多的人觉得解气,畅快,仿佛砍掉的不是几颗人头,而是压在他们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
这一天,菜市口的血腥味,和《大宋民报》的油墨味,混合成一种奇特的气息,弥漫在长安上空。它告诉所有人:这次,是玩真的。
反腐的雷霆手段震慑了四方,但林启知道,砍头只能治标,立法才能治本。就在菜市口行刑的第二天,《劳工保护暂行条例》和《反商业垄断法》草案,被正式提交咨议局审议。
咨议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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