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目睹着对岸城区炼狱般的景象,听着随风飘来的惨叫和狂笑,许多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他们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针对平民的暴行,仍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帮畜生……”一个年轻的炮手咬着牙,眼睛通红。
“闭嘴!执行命令!不许擅动!”军官厉声呵斥,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林启下令,严令任何官兵不得擅自离岗,不得私自接应难民,更不得对十字军开火。但他在“镇海号”舰桥上站了整整一夜,看着对岸的火光,一言不发。
就在君士坦丁堡在血火中哀嚎时,三股新的政治力量,在这片帝国的废墟上,悄然滋生。
第一股力量,在废墟中央。
五月三日,劫掠稍稍平息,因为可抢的东西不多了。十字军首领们在圣索菲亚大教堂——这座刚被洗劫一空的伟大建筑内,召开了“选举会议”。
经过激烈的争吵和利益交换(主要是威尼斯人和法兰西贵族之间的博弈),来自弗兰德斯的伯爵鲍德温九世,被推举为新的“罗马帝国皇帝”,史称拉丁帝国。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得到了“帝国八分之三”的土地和商业特权,以及“专制君主”的头衔。其他主要贵族瓜分了剩下的土地和官职。
一个由法兰西、弗兰德斯、威尼斯贵族拼凑起来的、以天主教为官方宗教、统治基础极为薄弱、内部矛盾重重的“十字军国家”,在拜占庭帝国的尸体上建立了。它控制着君士坦丁堡(除金角湾)、色雷斯、希腊大部,但四面皆敌。
第二股力量,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
五月五日,一支风尘仆仆的使团,乘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抵达金角湾宋军锚地。使者自称来自“罗马帝国尼西亚总督狄奥多尔·拉斯卡里斯”。
“总督?”林启在“镇海号”接见使者时,玩味地重复这个词。
为首的使者是个文官模样的人,恭敬但坚定地纠正:“殿下,就在三日前,狄奥多尔大人在尼西亚,已被残余的元老院、军队和民众拥戴为罗马人的皇帝。国号依旧为罗马帝国,暂都尼西亚。陛下特命外臣前来,一是感谢殿下日前赠枪之义,二是……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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