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和那几艘喷着黑烟的宋国“铁船”,人们纷纷驻足,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
“城里现在大约有三万人,其中一万是从君士坦丁堡逃难来的贵族、士兵、工匠和教士。”狄奥多尔骑马并行,低声介绍,“粮食有些紧张,但还能支撑。军队……名义上有八千人,实际能打的,不超过五千。装备很差,士气……需要提振。”
他苦笑:“说实话,殿下,有时候半夜惊醒,朕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西边是拉丁人,东边是突厥人(罗姆苏丹国),南边沿海还有威尼斯和热那亚的势力。朕这个‘皇帝’,手里能捏住的,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几万张要吃饭的嘴。”
坦诚,甚至有些悲观。但林启反而觉得这是好事——能看清现实,总比盲目自大好。
“陛下不必过于忧虑。”林启道,“有地方,有人,就有希望。况且,陛下并非孤立无援。”
在皇宫(原尼西亚总督府扩建)参加完接风宴后,林启没有休息,直接提出要检阅军队和查看城防。
狄奥多尔自然同意。
尼西亚的军营设在城东。当林启等人来到校场时,看到的是一副典型的败军之象。
大约三千多名士兵稀稀拉拉地列队,衣甲不整,旗帜陈旧,武器五花八门——有锈迹斑斑的拜占庭制式长矛和鸢盾,有缴获的突厥弯刀,甚至还有农具改装的草叉。士兵们神色麻木,队形松散,许多人交头接耳,对高台上出现的东方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朕目前最能倚仗的部队了。”狄奥多尔脸色有些发红,“让殿下见笑了。”
“无妨。”林启对身旁跟随的宋军教官团领队、一位姓张的校尉点点头,“张校尉,示范一下。”
“是!”
张校尉大步走到台前,用临时学的、生硬的希腊语高喊:“全体——立正!”
台下士兵大部分没反应,少数人茫然地挺了挺腰。
张校尉也不废话,对身后五十名宋军教官一挥手。五十人跑步上台,在台前列成五排。他们穿着深灰色野战服,背着火铳,腰挎雁翎刀,身姿挺拔,动作整齐划一,与台下散漫的尼西亚士兵形成天壤之别。
“听我口令!列队——!”
“向右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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