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树根上,闭上了眼睛。
苏绾绾跟着白汐进了屋。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灶台,墙角的坛子多了两个,一共四个,整整齐齐地排着。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很短了,火苗像一粒黄豆,在风里摇摇欲灭。
白汐把茶壶放在桌上,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碗,碗沿缺了一个小口,她用袖子擦了一下,从壶里倒了半碗凉茶,推给苏绾绾。苏绾绾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带着一股草木灰的味道。她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把碗放回桌上,碗底还剩一点茶渣,黑乎乎的,像一小撮泥。
白汐坐在椅子上,把匕首从腰带上解下来,放在桌上。她的手没有离开匕首,指腹在刀鞘上慢慢地摸着,摸过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凹凸,每一处磨损。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绾绾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比平时慢了一拍,吸得深了,呼得浅了,像一个人在忍着什么。
“那把匕首,”苏绾绾开口了,“是楚阳让我带给你的。”
白汐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下。她把匕首拿起来,塞进了袖子里。她的袖子很深,匕首塞进去就看不见了,连一点轮廓都没有,像融化在了衣服里。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间多了一把木梳。断齿的那一把。她开始梳头,一下一下地梳,从头顶梳到发尾,每一梳都停在发尾,顿一下,再提起来。
“楚阳那小子,”白汐梳着头,眼睛看着墙上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被烟火熏黑的墙皮,“他让你带这个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苏绾绾想了想,说:“他什么都没说。就是把匕首给我,说‘白汐认识这个’。”
白汐的梳子停了。梳子停在头发中间,一半在头发上面,一半在头发下面,像一座断了桥。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一会儿,继续梳。梳到发尾的时候,她用力过猛,扯断了几根头发,断发落在她的肩膀上,白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
“认识。”白汐说,“当然认识。这把匕首杀过狼。”她把梳子从头发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敲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敲门,“杀的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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