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破门进来的时候,陈穗正靠在主控台底座上,左手还贴着地面。她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酸池还在冒泡,藤蔓软塌塌地垂着,空气中飘着一股金属锈味和腐叶混合的腥气。
“头儿!”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发抖。
没人敢往前走。满地是尸体,有穿新族制服的,也有被变异藤反噬的自己人。地上全是黑水、血迹、碎晶体,还有几根断掉的骨刃插在墙里。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战场——不像枪战也不像肉搏,倒像是整个地下系统活了过来,把人一口一口咬死。
担架过来时,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僵了,晶体顺着防化服边缘往肩颈爬,手指蜷着,收不回来也伸不直。有人想掰开,刚碰了一下,她抽了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汗。
“别动。”她哑着嗓子说,“一碰就疼。”
他们改用软网兜把她抬起来,动作轻得像搬易碎品。走廊灯闪了几下,应急电源接上了,但只够维持低功率照明。医疗舱在B区最底层,穿过三道气密门才到。推床滚过通道时发出吱呀声,她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不是骨折那种脆响,而是像矿石摩擦的钝音。
进舱后第一件事是输液。针扎不进血管——皮肤底下那层晶体挡住了。最后选了锁骨下方的位置,切了个小口才把导管塞进去。药剂打着镇定和代谢抑制,防止她身体继续转化。她全程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无影灯一圈圈转,绿光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又灭了。
“共生回路还在工作?”一个医生问。
她摇头:“只是残余信号,跟坏掉的电线漏电一样。”
扫描仪启动,嗡鸣声持续了五分钟。屏幕上跳出数据流,心率、体温、神经传导速度,全都偏低。重点是晶体分布图:右手从指尖到手腕全被覆盖,左手中指和无名指也有轻微矿化;颈部一圈呈环状蔓延,停在喉结上方两厘米处;面部右侧颧骨至耳根形成片状结晶,纹路类似冰裂,但密度高得多。
“生长……停止了?”年轻护士盯着读数,声音有点不敢信。
“对。”主医官确认,“最后一次活跃记录是四十三分钟前,现在所有指标稳定。晶体与皮下神经、肌肉组织融合,结构致密,无法自然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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