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在锈蚀的码头支架上,碎成一片灰白泡沫。陈穗踩着倾斜的铁板往下走,脚底打滑了一下,她没停,顺势蹲低身子,从断裂的钢梁缝隙里拽出一段铜管。管子沉得像灌了铅,表面结满盐壳,但内壁还算完整。她甩了甩,把水倒掉,塞进背包。
三天前她一个人摸黑来这废墟时,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修潜艇,下海沟。现在她背后站着八个人,张强扛着医疗箱走在最后,脸拉得比风还冷。
“你真觉得能拼出个深潜器?”他问。
“不拼就没人能下去。”陈穗头也没回,“晶体信号越来越强,再拖,连样本都保不住。”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北走了两公里,找到了一处勉强算完整的登陆点。临时组装的充气艇吃水太深,撞上暗礁时发出一声闷响,右舷直接裂开一道口子。一名队员跳下去推船,脚踝卡在礁石缝里,疼得直抽气。
“别硬拔。”陈穗把藤蔓缠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另一端绑住那人腰带,“拉!”
藤蔓收紧,人被拽了出来,脚肿得像个发酵的馒头。张强翻出止痛喷雾,啧了一声:“这地方连个鸟叫都没有,邪门。”
确实没有。天刚亮,本该有海鸟盘旋,可空中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渔网的声音,嘶啦、嘶啦,像谁在用钝刀割布。
村子就在前面。几排低矮的石头房,门敞着,锅里还有半块糊掉的饼,衣服挂在绳子上晃。没人。
陈穗弯腰看了看地面。沙土上有拖痕,断续延伸到后山方向。她掌心忽然一热,绿光在疤痕下闪了半秒,根网波动传来一丝杂音——不是植物,是某种快速移动的活物,数量不多,速度不均。
她压下连接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分组搜。”她说,“两人一组,保持视线接触,发现人先喊话,别靠太近。”
张强带人去东边,陈穗往西。一间屋子的床底下藏着个女人,蜷成一团,头发长得盖住整张脸。她抬头时,陈穗才看清那不是头发——是毛,灰黑色的粗硬体毛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指节膨大,指甲发黄增厚,边缘已经裂开。
“你还好吗?”陈穗蹲下,声音放平。
女人没说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嘴角溢出白沫。她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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