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起身。
天青侯服在堂上烛光下流淌着淡淡光泽,腰间蟠龙佩温润生辉。
他走到沈文渊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沈先生,”陈曦开口,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传遍公堂内外:
“在本侯这里,人命无价。”
“王百万强夺民田,逼死人命,以童男女祭祀邪神,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莫说十万两,便是你沈家搬来金山银山……”
他顿了顿,眼中金红光芒骤亮:
“也买不回那些孩子的命,也洗不净他手上的血!”
话音落下,陈曦转身,看向李守仁:
“李知府!”
李守仁浑身一颤,猛地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王百万罪大恶极,依律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补偿受害百姓!亲属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
“不!”
王百万凄厉惨叫,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沈文渊脸色铁青,折扇在手中捏得咯吱作响。
他死死盯着陈曦,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安北侯,你确定要与我沈家为敌?”
陈曦回视他,微微一笑:
“不是本侯要与沈家为敌。”
“是沈家,要与朝廷为敌,要与江南百姓为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这江南,是大乾的江南,是百姓的江南。”
“从来不是……谁家的江南。”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堂外百姓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侯爷英明!”
“青天大老爷!”
“杀得好!杀得好!”
欢呼声中,沈文渊深深看了陈曦一眼,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带着手下大步离去。
背影僵硬,每一步都踏着压抑的怒火。
陈曦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中金红光芒流转。
袖中,白素轻声问:
“公子,沈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陈曦心中回应,语气平静:
“但这第一步,总算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