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二年的长安,寒威比往年更甚。西北风卷着枯黄的槐叶,在朱雀大街上打着旋儿,时而撞上朱红宫墙,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这座古都深处压抑的喘息。
街面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袍,步履匆匆,即便隔着厚厚的帽檐,也能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异样——那是权力博弈到临界点时,特有的紧绷与惶惑。
茶寮外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苏无名站在廊下,指尖捻着一枚巴掌大的碎帕,帕子上曾沾染的迷迭香早已在连日的查案中散尽,只留下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烟火气,那是成佛寺暗室里常年燃着的佛香残留。
他望着暮色中次第亮起的灯笼,橘红色的光晕透过糊纸的窗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亮心头的迷雾。
“人证物证明明都指向余老板、山人沈玉,还有那个李奉节,可偏偏查着查着就断了!”
苏无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郁气,“就像有人拿着块浸了水的布,把所有痕迹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半点水渍都不留。”
卢凌风立在他身侧,玄色劲装外罩着一件藏青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闻言猛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长安城里,谁有这般本事?”
“余老板的凝香阁,三日内换了新主人,账册烧得连纸灰都筛过。成佛寺的陶伯,说走就走,寺里僧人竟无一人知晓他的家乡在哪,连籍贯文书都凭空消失。
还有那沈玉,像是从来没在这世上存在过,街坊邻里没人记得他的模样,户籍册上,竟连个名字都查不到!”
苏无名缓缓转过身,暮色中的眸子格外深邃,仿佛藏着万千沟壑。
“这股力量,绝非一人能做到。”
苏无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皇帝要平衡朝局,公主要增长权势,太上皇在宫中看~不问世事,可当年的旧部仍在朝堂各处任职。你说,谁不需要一个‘酷似武皇’的棋子,来搅动这滩浑水?”
卢凌风沉默了,寒风掀起他的披风边角,带起刺骨的凉意。
他想起数日之前,为追查舞阳的下落,曾亲自前往寒州驿站。
驿丞翻遍了厚厚的登记簿,满头大汗地说“从未有过叫阿木的清灰夫登记出城”,可他分明在驿站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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