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得不成样子,混杂着浓重的鼻音,“我待你不薄啊!这些年,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你让我害人,我绝不敢手软!你说要攀附权贵,我便豁出脸面去巴结那些王公大臣。你说要敛财,我便借着太医丞的身份,替你捞了多少昧心钱!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一边哭,一边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的泥污,狼狈得全然没了半分太医丞的体面。
可名石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
他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比颜君羡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如松。此刻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
那胳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有的细长如刀割,有的粗重如棍棒击打,新旧疤痕交织在一起,狰狞可怖。
他挥锄头的动作又稳又狠,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铁刃没入土中,带起一大块泥土。
红药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可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笑意里藏着的冰冷寒意,能将人的骨头都冻僵。
她看着颜君羡涕泪横流的模样,看着他在泥地里扭动挣扎,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扑腾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人知道,她看向颜君羡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同情他半生钻营,到头来却只是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同情他机关算尽,最终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下场。
可这同情,终究是抵不过她心中翻涌的恨。她也在隐忍,隐忍着眼底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隐忍着那段被尘封的、血淋淋的过往——她从来没有爱过颜君羡,从来没有。
当初那般刻意地接近他,对他表现得倾心不已,曾经这位太医丞,他的这位仆人,自己永远夜不会忘记的那张脸。
颜君羡的哭喊渐渐弱了下去,嘶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再也发不出响亮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求。
他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红药,目光里满是乞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红药……红药你救救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我知道错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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