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长安,寒冷但繁华。
鹅毛大雪已经连下了三日,琼花碎玉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云层里簌簌落下,将整座长安城裹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被冰雪冻得光滑如镜,踩上去“咯吱”作响,两侧的朱门大户、酒肆茶坊,檐角都坠着半尺长的冰棱,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
临街的铺子早早挂出了厚厚的棉帘,帘上绣着缠枝莲纹,帘内炭火烧得正旺,暖香混着酒香、肉香,从帘缝里钻出来,勾得路人鼻尖发痒。
可这一派盛世雪景的底下,却是针落可闻的紧张。
皇城的宫墙在雪色里显得格外巍峨,飞檐翘角上积着皑皑白雪,檐下悬挂的鎏金宫灯被寒风吹得轻轻摇晃,灯影里,李隆基的龙旗与太平公主的凤旗遥遥相对。
龙旗上,五爪金龙盘旋于云海之间,气势威。凤旗上,丹凤朝阳,羽翼华美,两杆大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旗面翻飞的声响,竟比宫墙外的风雪声还要刺耳几分。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早已泾渭分明。每日早朝,金銮殿的丹陛之下,站着的两拨人泾渭分明。
一边是太平公主党羽,一边是李隆基亲信,连低头拱手的姿势,都带着几分无声的对峙。
退朝之后,官员们各走各的路,连眼神交汇都带着警惕,昔日同僚间的寒暄问候,早已成了奢侈。
坊间的酒肆茶坊里,更是没人敢高声谈论“帝主之争”。
酒客们喝酒划拳,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一句无心之言,就惹来杀身之祸。
偶有外地来的客商不懂规矩,酒酣耳热之际扯着嗓子议论朝堂,邻桌的老长安便会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冲他使个眼色,再指一指窗外——雪地里。
几个身着便服的汉子正倚着墙角,目光锐利如鹰,那是太平公主与李隆基各自安插的暗探,专司监察坊间舆情。
此时的大理寺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被冻得冰凉,门楣上的“大理寺”三个金字,在雪光映照下,透着一股肃穆威严。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身披皑皑白雪,原本狰狞的面目被雪覆盖了几分,却依旧气势逼人,仿佛连风雪都不敢在它们面前放肆。
只是那石狮子的鬃毛间,还挂着几滴未化的雪水,顺着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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