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晨转身走下坎坡的时候，脚底打了个趔趄。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双靴子的左脚底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块泥巴，非常厚的那种，踩在坡面的碎石上一滑。
只不过她没摔。
身侧的伍悻萱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伸了一只手过来，五根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力气很大，硬生生把她拽稳了。
裴佳欣已经被伊晨提拔为小统领，目前就由伍悻萱来担任伊晨的神女贴身护卫。
"没事。"伊晨甩了甩脚上的泥，不过却发现脚上踩着的不是泥。
艸，居然是牛粪.....
伊晨将这钢皮靴在黄土上来回凑了几下，把草皮都薅秃了，这才走下了坎坡。
坎底下比坎顶上热闹多了——
库赛特士兵在来来回回地搬东西，盾牌、箭壶、缴获的火铳、还有几捆绑在一起的长矛，堆在坎壁下面一排。
他们把尸体全部清理了，所有苍鹰神教教徒的尸体，都进行了4米大坑深挖填埋。
在大坑上下都撒上了生石灰和黄沙，顶部还覆盖石块，以防草原狼将这些尸体抛出来。
苍鹰神教的教众，那些活下来的伤员俘虏，都靠在北岸土坎根部坐着，有的低着头不吭声，有的在骂，用着他们草原方言骂，骂的内容伊晨只能听懂一半，大意是某个部位疼得要命。
只是其他那些无伤的俘虏被押在更远的地方，蹲成几排，双手反绑，绳子是马缰绳临时裁的。
伊晨走过俘虏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
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十几二十多出头的面孔，有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有的眼神空着，像一条鱼被拍在案板上还没回过神那种空洞。
但是伊晨注意到其中有几个不一样，靠最里面蹲着的四五个人，年龄要三十多了。
穿的衣服跟普通教徒不同——灰褐色的短袍外面套着皮甲，皮甲上用铁钉铆了几道横条，做工比普通的粗制皮甲精细不少。
神态与那些迷茫的教徒不一样，不是混吃等死的模样。
其中一个剃了光头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伊晨看，不是那种害怕的看，是在观察。
伊晨注意到了，但她没停步，继续往前走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才侧头跟伍悻萱说了句："那几个穿皮甲的是主要头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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