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百骸游走。
真实,厚重。
这是萧君赫留下的纯阳真气,正借着药力重塑这具残躯。
正如老七所言,这确实是因祸得福。
“姐,等你伤好一点,我们走吧。”赵安靠在引枕上,喘着粗气,眼底尽是厌恶。
“离开这鬼地方,离他远远的!这劳什子官,我不做了!”
帕子轻按嘴角,阿妩神色淡然:“去哪?”
“出海,或者去漠北!”他急切握拳,骨节泛白。
阿妩并未答话,五指缓缓收拢,静静感受着掌心那股久违的力量。
随即,她捻起小几上的一粒残药渣,屈指轻弹。
“嗤。”
微响过处,一只停在帐幔上的飞虫应声而落。
赵安愣在原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阿妩语调极轻,却字字千钧:“以前没得选,只能用死来逃避。现在既然老天没收走我的命,我便哪都不去。”
她抬起眼,眸底多了一抹摄人的锐光。
既然躲不掉,那便把该属于自己的,一样样拿回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姑苏迎来了难得的艳阳天。
听雨轩后院药香不绝,观前街的玉容坊更是门庭若市。
白术与小雀在柜台前忙得脚不沾地,算账抓药的动静从早响到晚。
“那位黄爷,今日又劈了半院子柴。”小雀指尖拨着算盘,小声嘀咕。
白术随手将几包草药丢在柜台上:“劈就劈呗,既然他上赶着当苦力,咱家也没道理拦着。”
后院。
萧君赫一身粗布短褐,正抡着那把缺口的破铁斧。
劈柴、烧水、刷锅、扫院……
干着这些卑微杂活,他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听雨轩的专属杂役。
屋檐下,阿妩全然没看那个身影,她整日的活计只有两样:喝药,练功。
经脉重塑不宜操之过急,起初几日连下地都费劲,全靠老七施针活血。
直到第七日,那只曾被萧君赫亲手折损的左手,终于能稳稳捏住那柄薄刃小刀。
指尖微动,寒芒掠过,精准削去了一截垂下的发丝。
转眼到了第十五日,阿妩已能尝试在后院恢复身手。
红衣与老七成了陪练常客,谢无妄偶尔也会提着横刀过来,斜倚在走廊柱子旁磕着瓜子,嘴里没个正形地损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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