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一名断了左臂的百夫长默默出列,往前迈了一大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五个,第五十个。
不到半炷香,九百余道残破的身影,站成了一个视死如归的方阵。
萧君赫侧首,看向双目赤红的老七:“你留下,带人撤退。”
“我他妈......”
“阿妩让你来,是看顾我的伤势,不是让你跟着个罪奴送死。”
萧君赫打断他,‘阿妩’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极轻地滚过,眼底倒映着黄昏的血色。
“活着回去跟她说,五天,我扛住了。”
话音落,他再未回头。
半炷香后,凉州城西豁口。
九百骑残兵紧随那道灰布铁甲的背影,如一道决死无前的血色洪流,踏着碎石废墟,
以悍勇之势撞碎了北狄大军的阵型!
冰河,就在城外三百步。
“挡我者死!”萧君赫一刀将拦路的北狄骑将连人带甲劈落马下,率领着这支铁血残军拼死凿穿敌阵,直逼河岸。
战马前蹄重重踏上冰面的瞬间,四蹄骤然打滑,他双腿铁钳般绞紧马腹,硬是稳住了身形。
随着他的纵马突入,身后九百残骑亦毫无惧色地如数卷入结冰的河道之中。
追踪而至的北狄铁骑收势不及,数万人马轰然相撞。
在沉重铁骑的践踏下,冰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冰缝里,转瞬又被严寒冻作腥红的冰棱。
萧君赫已记不清砍翻了多少蛮子。
刀刃卷曲便用刀背,刀背砸钝便用刀柄,刀柄断裂便从死人堆里再抢一把。
机械而麻木的劈砍中,腰侧的剧痛早已失去知觉,唯有右臂的力气在急速流失。
但他半步都不能退。
若在此处停下,身后凉州城内未撤走的伤兵与百姓,便会沦为蛮子的刀下亡魂。
九百死阵残骑,战至此刻折损已不足两百。
他被逼退至河心一块巨大的坚冰之上,四面铁骑如黑云合围,再无退路。
“死——!”
一名北狄千夫长纵马跃起,高擎狼牙棒,挟着劈碎狂风的骇人威势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上游河道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小山般的流冰夹杂着千斤重的粮袋与断木,顺着狂暴的激流汹涌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