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赫两手各提着一只装满水的木桶,臂弯里夹着大竹帚,低垂着眼眸走入血水最厚处。
泼水、起帚,只听一阵细密刺耳的刮擦声,几块青石板转瞬便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老七闻声回头,瞅着那片焕然一新的地面,错愕地瞪圆了眼:
“这小子……主子那二两月钱给得真值,整个北境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利索的杂役。”
赵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过那道任劳任怨的背影,没接话。
二楼回廊,阿妩凭栏俯视,眸光忽地越过长街一地狼藉,遥遥锁死南门方向。
长夜客栈扼守中轴高地,平日是俯瞰全城的宝地,如今兵临城下,却成了毫无遮挡的活靶子。
骤然间,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风雪!
红衣战马大汗淋漓,连人带马直撞至客栈门前。
“主子!”马未停稳,红衣已翻身跃下,单膝重重砸在血水里,胸膛剧烈起伏。
“说。”阿妩嗓音清寒。
“血浮屠只是诱饵!”
红衣咬破了下唇,眼底透着血丝,语速极快,声线因极怒而不可自抑地发颤。
“方才解围的,只是属下拼死带回来的两千先锋营。属下持虎符去调兵时才发现,
城外镇北军主力大营竟空了大半,镇明王齐慎亲自来了!那老贼不仅联合兵部截断了北境半月的粮草,
伪造先皇密诏诬称您手中虎符是死物,更挟持了主帅家眷逼其倒戈!整整三万精锐,全被他蛊惑了!”
红衣猛地咽下一口喉间的腥甜,几乎是咬碎了牙根挤出最后一句:
“如今他勾结北境三十六寨流寇,已将朔州城围作铁桶!打的正是‘诛妖女,清君侧,救先帝’的旗号,
诬称您施妖术囚禁天子,意图谋夺大燕江山!”
听罢这番话,阿妩双眸骤凛,搭在木栏上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
老七使力攥紧了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刀。
谢无妄也停下擦刀的动作,手中乌金横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杀气骤涌:
“三万精锐加流寇?这老匹夫是铁了心要拉满城的人陪葬!”
赵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收起方才的散漫,紧盯着红衣:“攻城器械带了什么?”
“重弩。”红衣紧紧攥着拳头,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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