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轻轻揉搓着那根刺眼的白发。
三年的疯狂寻找,满身的骇人伤疤,还有那块嵌进肉里的长命锁。
这个昔日尊贵的帝王,付出的代价确实惨烈。
“怎么,怕我嫌你老了丑了?”阿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萧君赫的身子倏地一僵,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涩得发哑:
“奴这副残躯,原本就配不上主子。若是主子看这白头发心烦,奴今晚便拿刀将它们全剜了去,绝不碍您的眼。”
他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但在她面前,永远是个患得患失的囚徒,
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身上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剔除干净。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阿妩轻声打断。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只在须臾之间,便击溃了萧君赫最后的防线。
他丢开手中的墨锭,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直接跪伏在那张紫檀椅旁。
浑然不顾左肋刚刚缝合的皮肉,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垂怜的孤狼,
将侧脸小心翼翼地贴入阿妩微凉的掌心,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温度。
“只要主子不嫌弃……”他嗓音微颤,带着极尽的卑微与餍足,“奴的这条命,还能伺候您很久。”
废墟之下那痛不欲生的绝望,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彻底底的救赎。
阿妩没有抽手,垂眸静静看着掌心里的男人。
书房里的冷香与墨香交织,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温存。
“砰——!”
书房的门被人极没规矩地一把推开,冷风倒灌。
“莫儿!瞧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谢无妄穿着一身扎眼的暗紫色劲装,提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大步跨入。
为了跟这“狗皇帝”争锋相对,他昨日刚豪掷千金买下了长夜司隔壁的宅子,
此刻连门都没敲便串了过来。
语声方歇,谢无妄的眸光撞见案后那一幕,脚步陡然顿住。
短暂的死寂后,他肆无忌惮地嗤笑出声,几步跨上前,将食盒重重往桌案上一磕,
震得墨汁都溅出了几滴。
“堂堂大燕天子,放着龙袍不穿,非要天天赖在这儿当个破奴才装可怜,也不嫌屋子里酸腐!”
谢无妄斜倚着桌沿,毒舌依旧不留情面。
萧君赫眼神转瞬变得阴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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