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毫笔被阿妩随手掷在紫檀案上。
笔管磕碰桌案的脆响,霎时将书房内近乎暴走的真气碾得粉碎。
她两指不耐地按压着眉心,语调极寒:“吵死了。”
这三个字,宛如平地惊雷。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两个男人瞬间偃旗息鼓。
萧君赫立刻撤去真气,重又变回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老老实实退后了半步。
谢无妄也麻溜地松开刀柄,心虚地干咳两声,假装抬头去瞧天花板上的雕花。
阿妩冷眼扫过这两人:“长夜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话连篇的废物。再吵一句,都滚去后院洗马桶。”
“奴知错,主子息怒,绝没有下次。”萧君赫头低得极快,认错更是毫不含糊。
谢无妄撇了撇嘴,一边打开食盒盖子,一边小声嘀咕:
“我是来送江南刚运来的水月桂花糕的,谁稀罕跟他一条疯狗吵。”
他献宝似的将那雅致的青花瓷碟推到阿妩面前:“漕帮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莫儿,趁热尝尝。”
话音刚落,萧君赫默不作声地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银针,作势便要去戳那块糕点验毒。
谢无妄看得气血上涌,险些一脚踹过去:“你有病吧!老子能给莫儿下毒?!”
“防人之心不可无,主子的入口之物,奴必须亲自过手。”
萧君赫眼皮都没抬,执拗地举着银针,摆明了就是要挡谢无妄的殷勤。
书房门外。
把守在外的老七和赵安蹲在廊柱底下,听着里头这不可思议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
双手死死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阿妩懒得理会两人的唇枪舌剑,径自从盘中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糯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
她侧目看了一眼左边装模作样验毒的大燕天子,又看了一眼右边气得直翻白眼的漕帮龙头。
这乌烟瘴气的长夜司总部,看来是彻底消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