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正堂木门被人一把推开,风雪夹杂着寒气猛地灌入。
谢无妄大步跨入,肩上扛着个滴水的麻袋,随手往地砖上一掼。
麻袋里顿时传出几声痛苦的闷哼。
“七条水路,四批货,连毒草带船全给老子烧成灰了!”谢无妄拍去袖口沾染的冰碴,大咧咧地跨坐进宽背交椅,
顺手拎起案沿那把不再冒热气的紫砂茶壶,直接对嘴仰头灌尽。
“这帮蛮子也是蠢,把蛊毒伪装成黄芪,连那股子水龙藤的腥臭都没盖住,漕帮底下跑船的伙计一鼻子就嗅出来了。”
阿妩放下粥碗,拾起炭笔,径直走向身后的羊皮舆图。
手腕连扫,将图上标注的三十六处朱砂红圈尽数勾除。
“南疆人耗费十年布下这网,”她望着满目疮痍的舆图,语调极冷。
“昨夜子时到今晨,连根拔起。你们办得干净,没惊动城里百姓。”
她丢下炭笔,转身下令:“活口审出最后底牌后,移交缇骑处置。收缴的母蛊与蛊引,让白术尽数焚毁。”
“至于那位扎勒正使——”
言罢,她的目光越过半敞的门扇,落向微熹的后院。
冷霜覆地的井台边,萧君赫正吃力地单臂绞着辘轳打水。
左肋的里衣已洇出一大片惊心的暗红,他却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硬是没发出一丝吃痛的声响,
只余木桶磕碰井壁的沉闷水声。
阿妩敛眸,遮去眼底的审视,淡淡续道:
“让他在驿馆里多提心吊胆几日。等我想好这笔绝户账怎么跟南疆王算,再拔他这最后一颗钉子。”